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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7 如果b王以後跟你在一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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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7 如果b王以後跟你在一起

B王有了女朋友的消息猶如一道晴天霹靂,“哢嚓”在倪越腦子裏劈開一道口子,隨即,從口子裏蹦出三個字:

不!可!能!

雖然她最近去小聲bb的次數不多,對於b王的實際情況缺乏了解,但是直覺告訴她,b王應該沒有別的女人。

轉念一想,他平時沒少跟前來喝酒的女顧客說說笑笑,不排除會搞搞暧昧什麽的,不過料他也是萬花叢中過,片葉不沾身。

總之,決不會到交女朋友那個程度,跑球姐肯定是誤會了!

再轉念一想,為什麽跑球姐會說這是個好消息?難道是說酸話、反話?

她一時猜不透,也不敢問。

見倪越半天不吭聲,跑球姐急了,“你也知道了?”

“不不不,”倪越連忙否認,“b王沒有女朋友,嗯,我覺得沒有。”

跑球姐沈默,仿佛有難言之隱,過了很久,她才再次開口:“我讓他幫我寫小說……可是,我聽出來,那是一個女人寫的。”

倪越恍然大悟。

跑球姐心思敏感細膩,可能比針尖還要細上三分,她怎麽會品不出那些文字並非出自b王之手?

“我盤問了他一上午,他都不承認……是找別人寫的……所以,他跟那個女人……關系肯定不一般……不過,他有別人……我為他高興,比跟我這個活死人……在一起要幸福得多……”

跑球姐難得長篇大論,可她嗓子眼裏像是糊了團漿糊,話還沒出口就被黏住了,所以,沒有一個字的發音是清晰的。

好在倪越與她默契十足,基本聽懂了她的話,見她這麽愛吃幹醋,倪越忍不住笑出聲,“如果是因為這,你真是誤會b王了!我原本答應他對你保密的,可你的誤會這麽深,我只能不打自招:他早上給你讀的那章內容,是我半夜剛寫完的!”

“……哈?”跑球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你沒聽錯,我不但寫了一章,後面還有兩章存稿!”倪越邊說邊掏手機,想找出自己的小作文念給跑球姐聽,“你可別怪我,我表面上是幫他的忙,主要是為了幫你,我跟他可是一清二白,你應該知道的,我沒你這麽重口味,我對糙漢無感!”

“呵,”跑球姐發出一聲微弱的笑聲,“可我特意囑咐過他……不要告訴你。”

“他寫不出來,怕你著急,才找我代筆的!我呢,自然也怕你著急,或許還有些躍躍欲試想模仿偶像的心理,總之,我沒拒絕!不過,我現在認真反思一下,無論出於什麽目的,沒經過作者允許而續寫她的作品,就是對作者的大不敬!所以,我在此鄭重向你道歉!”

跑球姐聞言長籲一口氣,“是你寫的……我就不生氣了!不過,你會不會……笑我小心眼?”

“不會!”倪越態度堅決,“這都是人之常情,你又不是聖人,自然不能免俗,換做是我,估計早就氣冒煙了,拿刀砍人都說不定!”

跑球姐噗嗤一笑,“謝謝理解!”

倪越看不見她的表情,不過,她猜測跑球姐此刻肯定面紅耳赤,因為那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耳垂紅得像是被火燒了一樣。

倪越伸手去撩她的頭發,那對紅耳朵更加醒目。

意識到倪越正在靠近自己,跑球姐突然小聲說:“如果b王以後跟你在一起……我這顆懸著的心……也就放下了。”

“別別別!”倪越連忙打斷她,“這可不來塞!再次聲明,我不好他那口!而且,你知道的,我有男朋友了!陳宇昂可比他帥多了,嗯,他還是個打著燈籠都難找的處男,你忘了?!”

倪越看穿了跑球姐的心思:既怕b王交女朋友,又口是心非地要幫他找個好下家!這個燙手山芋她可接不得,於是把殺千刀的陳宇昂搬出來擋箭。

原本,她打算告訴跑球姐他們分手了。

“那等我眼睛好了……你把他帶過來!”跑球姐倒是不客氣,順藤摸瓜,“我看看……女神到底長什麽樣!”

“好,一言為定!”

倪越痛快答應,臉卻拉得比苦瓜還長。



B王送倪越出門,轉身告訴跑球姐他去小聲bb,然後也下樓了。

小跑追上倪越,一臉好奇地問她:“你跟跑球姐剛才在房間裏嘀嘀咕咕都聊些什麽?”

倪越白了他一眼,“女人之間的事兒,男人少打聽!”

“……”

B王沒有追問,卻跟在她身側,一齊默默向前走。

身旁不停有人踩著單車經過,卷起的夜風中多了一絲涼意,他低低地說:“跑球姐又熬過了一個夏天。”

“呃?”倪越不太明白他的意思,“夏天很難熬嗎?”

B王點點頭,“於病人而言,夏天和冬天是最難熬的兩個季節,特別是上海的夏天,每天都要困在家裏吹空調,任誰也受不了,可是不吹空調,又很容易出汗,需要每天洗澡,這對病人和家屬都是個難題,好在,今年夏天遇到了你們,洗澡變容易了,甚至變成了享受!所以,她的精神狀態也好了不少。不過,這次眼角膜手術是個意外,她的心態差點崩了。”

呵,不但心態崩了,還想把你托孤給我!倪越心裏暗暗說。

B王眼睛緊緊盯著前方,繼續道:“其實我看得出來,她很焦慮,覺得時間緊迫,為未來擔憂——擔憂她的書,也擔憂我。可是,我一直沒告訴她,我也有我的計劃。”

倪越擡眼看他:“什麽計劃?”

此刻的B王看上去與以往很不一樣,眉宇間難得流露出傷感,語氣卻十分篤定,“我打算陪她一起走。”

“什麽?”倪越猛地住了步子,差點連累b王跟她一起摔倒。

兩個人互相攙扶了一下才站穩。

“陪她一起走?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?”倪越盯著他問,一臉不可思議。

“什麽意思?”b王一時沒懂,下一秒才明白過來倪越在說什麽,他表情窘迫,“哦不不,我不是說我要去死!怎麽說呢,其實也不排除這種可能,但我剛才的意思是:我會用我的方式陪她走完她想走的路……嗯,這只是一個不成熟的計劃,我現在還不能透露太多細節。”

B王支支吾吾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。

聽出他至少不是想自殺,倪越伸手抹掉腦門上的冷汗,“也好,我也不太讚成活人陪葬!”

B王笑笑。

把倪越一路送到襄陽南路弄堂口,他折返去小聲bb。

直到看見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的十字路口,倪越才轉身往弄堂裏走。

卻沒留意到,馬路對面的梧桐樹影裏,一雙被嫉妒染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看。



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與另一個男人有說有笑地走近,戀戀不舍地分開,最後消失在弄堂盡頭,陳宇昂心魂俱碎,猛地一個轉身,卻迎面撞上一個出來丟垃圾的爺叔。

吃剩的魚骨頭劃破塑料袋,連帶醬汁撒滿白色鞋面,他卻被惡狠狠罵了句“十三點”。

他垂頭喪氣,沒有反駁,也沒有道歉,步履踉蹌地往家走。

同一個方向,不是從前的那個家,而是近在咫尺的——尖叫青年旅館。

那天,他帶著一臉補丁從派出所裏走出來,在“小聲bb”附近與倪越大吵一架後回到家,卻發現他媽褚艷紅回國了。

由於兒子突然失聯,她急匆匆從美國飛了回來,下了飛機便跑去派出所報案,才得知他因為打架鬥毆,正被關在局子深處面壁思過。

毫不意外地,母子二人爆發了激烈爭吵,褚艷紅命令他立刻從醫院離職,並與伊莎貝拉擇日訂婚。

陳宇昂當然不從,簡單收拾了幾件行李便離家出走,本來他這幾天就在找房子,只是沒找到合適的,於是,他暫時搬進距離華金醫院最近的這家青年旅館。

可他的苦難遠沒有結束。

第二天一早,回到科室,他才得知自己被派出所拘留的消息已經不脛而走,院方高層震怒,護士長蔡明亮盡了全力,才幫他爭取到了停職觀察的處分。

“就當是生命給你放的一個悠長假期吧!華金醫院向來醫護緊缺,輕易不會開除你的,也許醫務科過幾天就會通知你回來上班,你趁這個機會冷靜冷靜,雖然是打流氓,但以後遇事不要再這麽沖動了!”蔡明亮如是安慰他,最後,意味深長地說:“不過,你有必要知道,這次,我們是收到群眾舉報才得知你進派出所這事的。”

“群眾舉報?”陳宇昂一怔,“難道是……靜安大媽?”

蔡明亮點了點頭。

“管她說什麽!”陳宇昂忿忿道,“反正護士我是當定了,我不但要當護士,以後我還要當護士長,她阻止不了的!”

蔡明亮咯咯咯笑出聲,“好,華金醫院史上第一個男護士長非你莫屬了!”

……

可是,此刻的他,像一只戰敗的公雞,丟了魂似的,鬥志全無,只想趕緊回到旅館,爬上那船一樣的小床,大哭一場。

悼念死去的愛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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